永日方戚戚,出行复悠悠。
女子今有行,大江溯轻舟。
尔辈苦无恃,抚念益慈柔。
幼为长所育,两别泣不休。
对此结中肠,义往难复留。
自小阙内训,事姑贻我忧。
赖兹托令门,任恤庶无尤。
贫俭诚所尚,资从岂待周。
孝恭遵妇道,容止顺其猷。
别离在今晨,见尔当何秋。
居闲始自遣,临感忽难收。
归来视幼女,零泪缘缨流。
存殁令名传,青青松柏田。
事姑称孝妇,生子继先贤。
露湿铭旌重,风吹卤簿前。
阴堂从此闭,谁诵女师篇。
一乌树头集,群乌共喧呼。老者似爱怜,雏者如持扶。
老雏同依依,孝哉至性俱。物情尚如此,嗟我何其殊。
忆我将字日,亲悲泪欲枯。一旦远分离,千里阻程途。
荒城鱼雁杳,生我却如无。恨我不为男,背亲来事姑。
十五年瞬耳,亲容今何如。亲容日益衰,亲年日加诸。
亲容与亲年,追思忽嗟吁。感此物争鸣,诚哉不如乌。
三复《蓼莪》诗,叹息欲废书。
斯文不可见,犹欣识之子。
端如逃虚空,而闻跫音喜。
历历海南事,细话倾我耳。
悠悠世上情,毁誉私彼己。
是事姑置之,斯文长已矣。
风味契渊明,流落逾子美。
从来直如弦,多作道边死。
寄声柳柳州,未用斩曲几。
宜家不私已,大孝乃致身。
况当一体分,骨肉同甘辛。
贤母秉亮节,事姑如事亲。
刲股尝缕切,和糜进殷勤。
中间疗君子,委笃良自振。
以此感至理,数世咸相因。
子身可事父,弟身可事昆。
往叹圣教衰,民散在彝伦。
痌瘝不相及,邈若燕与秦。
敢言勿伤毁,手足当见珍。
悠悠保躯子,谁谓非完真。
母病刚逢卿病时,病人扶病倍堪悲。
为调汤药常终夜,自忘膏肓不及医。
竟以事姑延瘵疾,从来孝妇胜男儿。
慈帏今日频增痛,一度鸡鸣一涕洟。
夜雨不复止,寒声晓仍酣。
悬知变平陆,天水相溶涵。
今年春雨多,既失麦与蚕。
五种殊未入,此雨宁可堪。
日者诸大将,幕府开潭潭。
连营跨淮楚,仰食江以南。
郡县脱兵火,百城无二三。
何以供厞屦,坐贻有司惭。
是事姑且置,我穷谁共谈。
有茅两三椽,往往如漏篮。
中夜屡起卧,吾寝安得甘。
昼止方稍稍,暮作还毵毵。
了无山鞠穷,何由御烟岚。
有躬不暇阅,忧心顾如惔。
何当烦雨师,驱车反龙骖。
一饱庶可期,寒饿少已谙。
小人无远虑,口腹空馋贪。
忆昔在江国,屡醉酴醾春。
平生看花眼,老暗京洛尘。
王城一见之,玉颜犹可珍。
但恐花见怜,憔悴非昔人。
是事姑且置,饮我樽中醇。
幽姿不可名,清芬难具陈。
谁登玉宸殿,与梅差等伦。
山矾岂其弟,月姊当与亲。
颇笑凡质陋,始喜国色新。
此论那可废,此冤聊可伸。
未献河东赋,先为泉下行。
事姑如奉母,养弟莫过兄。
闻讣千山隔,招魂万古情。
空阶明月夜,疑听诵诗声。
嫁来未曾出,此去长别离。
父母亦有家,羞言何以归。
此日年且少,事姑常有仪。
见多自成丑,不待颜色衰。
何人不识宠,所嗟无自非。
将欲告此意,四邻已相疑。